保定琴行

老聂的故事---3

先生来啦 2020-11-27 08:06:27

作者:  冯元兴男,陕西丹凤县人,生于一九五八年,小学文化。自由职业者,现退居在家。爱好文学、摩旅、下棋。时常写点短文分享给朋友,不为博釆,只为抒发情感。

     自二0一七年以来曾有部分作品刊登于《商洛日报》、《商山红叶》及《今日头条》、《写作嘉年华》、《陕西网.商洛站》等网络文学平台。

      


        老聂的故事

       

       (三)

           

       自从离开桂花家后,聂龙龙的心始终都不能安静下来,白天忙的上工,晚上一闲下来桂花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想的他翻来复去睡不着,由于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不能直接去找桂花,就把对桂花的思念深藏在自己的心中。时间长了,母亲看出了儿的心思,聂龙龙也不隐满,就把对挂花的美好印象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后心中也十分欢喜,思量之后对龙龙说:“你先安心做活,等那天下雨不上工了,妈给你安排。”  

        终于等到了下雨天,聂龙龙迫不及待地盼望着去桂花家,只是不见了母亲的人影,便在焦急中等待着母亲。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这声音由远渐近,耳熟能详,甚至是踩着泥水的声音,聂龙龙知道是母亲回来了,就急切地迎到门口,只见母亲手里提着一个兰布袋,裤脚高高的挽着,脚上的旧布鞋已被泥水浸湿透了,左脚的大母指已不愿受鞋的拘禁,磨破鞋帮探出头来,聂龙龙急忙把母亲迎进屋里,取来一双干鞋,端来一盆热水让母亲洗过脚把鞋换了。自刚才看到母亲穿着旧布鞋行走在泥水里,心里就难受,对母亲说:“妈,今年年底队上分了余粮钱,说啥都要给你和我大一人买一双雨鞋。” 母亲说:“这事以后再说,只要给我娃瞅下媳子了比穿啥都强。你不是心里老恳牵桂花吗? 妈给你买了两样礼行,你今日就去,见了桂花妈其它啥话都不说,就只说是妈让你感谢她借给咱红薯片子,帮咱度过春荒。”  “妈,人家不是说要买四色礼么,你咋才买了两样?”  “瓜娃子,你这又不是去相亲,拿啥四色礼?今去是投石问路,看人家挂花和她妈对你有那方面儿意思没,要是留你吃饭,给你下挂面,碗底再埋四个荷包蛋,说明这事就有希望。到时妈再托人上门去说。”“妈,那给桂花咋说呢?” “啥话都要妈给你教,你不会自己动个脑子?” “妈那我就去呀。”聂龙龙接过母亲手中的提袋,戴了顶草帽出门向桂花家走去。

       去赵家沟村的路约五、六里,虽然不算远,但今天的路被雨下的泥泞难行,一脚踏下去一个泥窝子,红胶泥就把鞋底子牢牢地吸住,一抬腿,脚岀来了,鞋却被粘在了红胶泥里,寸步难行,索性,聂龙龙把两只鞋提在手上,光脚片子高一脚低一脚,艰难谨慎地行走在泥泞光滑的羊肠小道上。只因心里想着桂花,所以,有天大的困难聂龙龙都无所畏惧。快到桂花家门口时,身上的衣服已被雨水淋湿,腿上全溅满了红泥水,聂龙龙到赵沟河把腿脚洗净,拧干了衣服,然后进了桂花家。

       桂花妈刚吃过早饭,正在洗锅,一看借红薯片子的小伙子来了,浑身被雨淋的跟个落汤鸡似的,就急忙放下锅碗,找了一条干毛巾,给聂龙龙在脸上,头上擦着,边擦边说:“下这么大的雨,你咋来了,是不是上次借的红薯片子太少?饭吃了没?没吃叫姨给你做。”  聂龙龙自进了门目光就不停地在屋搜寻,但却不见桂花,听到桂花妈的问声,就说:“姨我今来不是借红薯片子的,走的早,没跟上在家吃饭。”  “那你先坐,叫姨给你拾掇饭。”说话间,又将毛巾在聂龙龙头上擦了擦,显然,这毛巾时间长了没用肥皂洗过,一股馊味进了聂龙龙的脑子,聂龙龙有点想恶心,便急忙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聂龙龙想起了母亲给他教的话,就将手里提着的礼行递给了桂花妈,并按照母亲的意思说了,桂花妈高兴地说:“唉呀,没想到你妈还这么有心,都说街里人啬,看不起我乡下人,我就说不能一概而论,你看咋象?你妈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  聂龙龙心中只想桂花,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想起了母亲教他的话:“脑子放灵性些。”  就转了个弯问:“姨,我来了两次,咋都没见我叔呢?”  “你叔在一八二地质队工作,今年去了陕北,到年跟前才回来。” 桂花妈边说边往灶洞里添了一把麦秸,哧地一声划着了一根火柴引燃了麦秸,黑烟裹着火苗从灶洞里冒了出 来,“哦,那桂花是去我叔那儿了?”  “去她姨家了,夜晚上到今日一直下雨,也做不成啥,正好有个拖拉机去,我叫给棣花街诊疗所她姨家送些包谷和红薯,今日不一定回来。”  聂龙龙的心一下子凉了,从头顶凉到了脚梢,一路走来,踩泥泞,受雨淋,就是为了见桂花,现在,桂花却不在家,此刻,聂龙龙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娃子,你吃辣子轻还是重,调醋不?”  桂花妈的问声打断了聂龙龙对挂花的思念,回过神方看见桂花妈正从锅里往碗里捞挂面,心里又看到了希望,连忙说:“姨,辣子、醋我自己调。”   聂龙龙接过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心中渴望着埋藏在碗底的荷包蛋,急切地用筷子翻着,然而,数片黑红黑红的腊肉被翻了上来,聂龙龙又一次失望了,悔心丧气地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胡乱地吃了起来。桂花妈看透了聂龙龙的心思,语气沉稳,一语双关地说:“娃子,你心甭急,放消停些,把腊肉咬碎些,小心急火子咽下去克不过。”  聂龙龙随声附和说:“知道了,姨!”  桂花妈担心面前的娃子是否真的知道了她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临别,聂龙龙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白手帕,递给桂花妈说:“姨,我刚才从工农兵商店门口过,就进去给桂花买了一个手巾,桂花回来了麻烦您把这手巾给桂花,就说是我给的。”  桂花妈接过手帕用心端详,只见两只可爱的小鸳鸯相依为伴,轻浮于绿水中,心里就明白了这娃子的意思,又将手帕递给了聂龙龙并温和的说:“你年轻人的事我不参和,还是你自己给桂花。”说完,又从粮布袋里舀了两碗黄豆装进聂龙龙的手提袋里说:“二回有空了可来游,回去代我问你家大人好!这两碗黄豆拿回去叫你妈煮锅,桂花回来了我给她说你来过了。”

       聂龙龙回到家把在桂花家的经过给母亲说了,最后带有怨气地说:“妈,人家今日就没给我吃荷包蛋,是腊肉片子。”  母亲听后哈哈地笑着说:“好着哩,好着哩,你想想,人家又不了解咱家的情况,仅凭见你一面就能轻易给你吃荷包蛋?再说了,乡下人都是家里去了己人才给吃腊肉哩,可见待你不薄,这事有门儿。”  经母亲一说,聂龙龙的心里重又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战斗片《地道战》电影正演的热火朝天,每天晚上电影院门前人头攒动,看过的人都说嘹的太太,打日本鬼子,剧情好,曲折激烈。聂龙龙就想买两张票给桂花送去,可每天后晌放工回来很晚,根本来不及去送电影票,即就是送去了,等桂花到了,电影可能都演过一半了,聂龙龙心里急呀,实实儿地没有办法,就给生产队长请了半天假,亮娃子知道了聂龙龙的心思,主动从他大那里要来自行车借给聂龙龙,让骑着去接桂花,聂龙龙说:“那桂花她妈咋办?”这一问到是亮娃子没了主意,末了,聂龙龙说实在不行了我跑两趟,亮娃子说这个办法好。

       聂龙龙满怀欢喜,高高兴地骑着自行车去了赵家沟,这自行车是邮局送信用的,平时保养的好,聂龙龙心里充满了激情,浑身是劲,也显得自行车轻快的多。

      桂花正在打扫院子,见聂龙龙气喘吁吁的进了院子,就放下扫把,迎上说:“你来了,到屋里坐。”  “姨哩?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是巜地道战》,看了的人都说好看的太太,票都争的买不上,板橙我都叫人给占下了,今黑了请你和姨看电影。”  桂花看着眼前这个中等身材,热情有心的小伙子,心里又一阵暗自高兴,一股暖流迅速从心头划过,但却不愿过早的表露出来,边给聂龙龙倒开水边说:“谢谢你的一片好心,我妈去我外婆家了,我还要看门,走不开。”   聂龙龙一听心里就急了,“挂花,你看自行车我都借下了,电影完了我把你再送回来,又不影你响看门。”  其实挂花早就听村上的朋友说电影好看,只是妈不在家,自己丢心不下门,才不敢去看电影。经聂龙龙一说,心里觉得可行,同时也不愿慢待了聂龙龙对自己的一片真情,就爽快的答应了。

      自打上次在家里和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四目相会后,桂花觉得这小伙子的身上总有一种气质在吸引着自己,至于是何物,一时还真说不上来。

      桂花换了件衣服,收拾好门窗,由聂龙龙带着高高兴兴的奔向县城的电影院。

       电影院的铁皮大门前比前两天来的人更多了,只见人山人海,拥挤不堪,把门收票的老阮和老李站在高橙子上,口中不停地喊着:“把票都举到头上,都甭挤,今儿黑了看不上,明儿还继续演哩”! 此刻,有谁还听得进去他俩的喊声,有谁能顾得听他俩的喊声?人们只管往里拥着,老阮和老李干瘦的手象老公鸡吃食,不停地一啄一啄抢收着人们手里的电影票,聂龙龙把桂花紧紧的护在胸前,唯恐被人挤着,终于,他俩被后头的人拥进了电影院,电影已经开演了,亮娃子站在橙子上正瞅寻着,见聂龙龙进来了,就直挥手示意。

       落坐后,亮娃子说要去上厕所,寻了个借口离开了。聂龙龙把刚才在电影院门前用六毛钱买来的一斤炒花生,和两毛钱买的二十颗水果糖,从红卫服的大口袋掏了两把装入桂花的口袋,稍后,聂龙龙怀着一颗炽热的心,又从胸前的口袋掏岀了给桂花买的小手帕悄声说:“这是我前几天给你买的手巾儿,不知道你喜欢不?” 其实桂花已听妈说过了聂龙龙送她手帕的事,心里早就热乎乎的,轻轻地说了声:“你真有心。”  就在挂花伸手来接的瞬间,聂龙龙情不由主的抓着挂花的手丝毫都舍不得放松,桂花柔软纤细、青春期的手,第一次被男人用力握着,而且是一个在自己的心里怀有好感的男人。这只手尽管粗糙,掌上的老茧已刺痛了自己,但却明显感到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的信息正在从刺痛点传入神精,此刻,一股热浪滚滚的激流从聂龙龙的手掌迅速的涌入了桂花的心室,又传遍了全身,桂花浑身象电击了一样,酥软震颤,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幸福,只感到犹如喝了一碗清香甘醇的老酒,浑身火热滚烫,激情翻腾,万般的甘甜陶醉!

       聂龙龙的手越捉越紧,桂花的心越跳越快!

       那晚,聂龙龙的心比电影里的情节更加跌宕起伏,激情飞扬。

       两个年轻人一来二往,感情愈加深厚,两颗充满了青春活力,火热滚烫的心越贴越紧。彼此都觉得谁也离不开谁了,聂龙龙隔三差五总要去看望挂花,虽然回来时总是踏着夜色,而桂花也更觉得在自己的生命不可没有聂龙龙,如若隔上几天没见,吃啥啥都不香。

      眨眼间端午节快到了,聂龙龙寻思着给挂花家买几样水礼,再给桂花卖一双尼龙袜子,一双平绒鞋,因每次去桂花家,桂花脚上总是穿着那双手纳的布鞋,鞋帮都有些磨烂了。

      由于平时零星做些泥水匠活挣的钱大部分都给妈了,只给自己另外攒了一、二十块钱,前几天妈因吃了冷酸菜胃疼,聂龙龙知道妈的老胃病又犯了,就将那钱全部给了妈,让妈看病去了,这会自己手里是空空,就想先在生产队借二十块钱给桂花家买水礼用。

       这几天生产队正忙的往鸡冠山上的柏树梁担尿全红著窝子,聂龙龙和亮娃子担着尿担子,艰难地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嘴里还谝着《地道战》电影里激烈精釆的故事情节,谝到高兴时,便情不自尽的把高传宝的那句令人为之精神振奋的台词:“瞄准一个打一个,不许放空枪,不许放空枪”!尽兴地重复数遍。两个充满了青春活力,血气旺盛的小伙子,并没有觉得肩上生活担子的沉重,反而在单调的生活里,极力寻找着精神上的乐趣。此刻,聂龙龙突然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身体重心失衡,摔坐在地,肩上的尿桶也嗵的一有蹲在了地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亮娃子急忙回头看来,只见聂龙龙浑身溅满了屎尿,抱着脚坐在地上,亮娃子赶紧放下尿担子,过来欲扶起聂龙龙,但见聂龙龙一脸的痛苦表情,向他摆手说:“稍微叫我歇一会,脚疼,可能崴了。”

      一连多日,没有见聂龙龙来家里,按照一往,这段时间最少也来过两三次了,桂花的心里满是对聂龙龙的思念与牵挂。桂花妈知道女儿的心思,帮桂花分析说:“是不是街里的娃子心变了? 还是别人给他介绍下比你有本事的女子了?还是嫌咱沟里落后?”桂花流着忧愁的泪自信地说:“妈,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又说:“妈你把他写的那借条取出来,让我看他是洲河村那个生产队的?我要去找他,看到底是咋回事?” “还是不去为好,女子娃要放稳重些,人家和咱又没说个啥上来下去,你就去人家门上找,让人知道了笑话。”

       后天就是端午节了,聂龙龙的脚还不能行走,心里一急,就拄着一根木棍,一跛一瘸的来到了队长家,掏出借条递给队长,队长一看就知是要借钱,便说:“你大前天不是来借过了,你咋又来借呢?” “叔,请你给我批下,只借二十块钱,脚崴了,要去医院看哩。” “不行,只能给你批十五块,端午节到了,借钱的人多,你赶紧去找岀纳,不知道还有钱哩没。” 从队长家岀来,聂龙龙又来到亮娃子家,亮娃子急忙把聂龙龙扶进屋里说:“有啥事你给我捎个话,脚不美到乱跑啥哩。” “你帮我去岀纳家把这借条上的钱取了,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给我,然后明中午你用自行车送我去桂花家,上十天没去了,桂花不知道都急成啥样子了。”

      早饭过后,亮娃子按照聂龙龙的吩咐,在街上百杂店里称了二斤红糖,买了一斤点心,买了一瓶桔子罐头,一斤麻饼。又去百货公司给桂花给桂花买了一双平绒鞋,一双尼龙袜子。办完这一切,在生产队借的十五块钱还剩了一块多。

      打老远,桂花就看见一辆自行车,摇摇晃晃的骑行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向村中走来,桂花看见那绿色的自行车就觉得有点眼熟,心突然一跳,一丝喜悦迅速涌上心头,莫非真的是他来了?就向着自行车急切的小跑着迎了上去。一连四、五天,桂花每天都要来村口向着通往街里的路上看看,渴望着心中的男人在这条坎坷的小道上尽早出现。近了——近了——更近了,桂花终于看清了自行车后坐上聂龙龙熟悉的身影,亲切的面容,挂花不由得高兴的热泪夺眶而出。聂龙龙也看见了心中热恋的桂花娇姿,竟然不顾脚伤,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站立不稳,一尻子坐在了路上。此时桂花已到面前,边帮助亮娃子扶聂龙龙边流着思念的泪说:“你这几天死到那达去了?叫人把你都要恳牵死”!说着就在聂龙龙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聂龙龙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但瞬间又化作了无限的温暖和幸福。

      两颗炽热滚烫的心又一次撞击岀热恋中满天飞扬的火花!


       陕西丹凤:星星

        2017.12.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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