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琴行

风雨兼程—杨荣环艺术人生(上)

梅兰芳梅派艺术研究院 2021-02-14 14:50:47

杨荣环版本祭塔唱词赏析:

反二黄慢板

未开言不由娘珠泪双流

叫一声仕林儿细听从头

黑风仙他本是娘的道友

他劝娘苦修炼自有出头

峨嵋山苦修炼千年时候

大不该贪红尘下山私游

在临安收青儿主仆同走

西湖上遇儿父会合同舟

借雨伞两下里姻缘成就

盗库银与儿父惹下祸忧

端阳节错饮了那雄黄美酒

显原形惊儿父魄散魂丢

为娘我盗灵芝把高山行走

遇白鹤险些儿娘把命丢

那南极仙发慈悲天高地厚

赐仙草救儿父才把命留

实指望做夫妻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  我的儿呀

儿的父许香愿娘受折磨

恨法海将娘的机关猜透

听法海言和语永不回头

赶至在金山寺与他争斗

那妖僧法无边神鬼皆愁

战不过借水遁潜身逃走

断桥亭与儿父又结鸾俦

在姑母家生儿你蒙神保佑

那妖僧二次里又用计谋

趁梳妆用宝钵将娘来扣

镇守在雷峰塔不能出头

娘好比东流水不能折就

娘好比瓦上霜日出即休

喜我儿中状元占了魁首

愿我儿光宗耀祖

青史名标在五凤楼


杨荣环人物简介:

   杨荣环(1927年-1994年)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著名京剧旦角,著名京剧演员。祖籍北京通县,生于河南安阳。9岁经宋遇春介绍入尚小云主持的“荣春社”科班,为荣、春科学生,从贾多才于连泉(即筱翠花)等学花旦,后又从胡长泰学青衣,后又从李凌枫筱翠花学戏,由于学习刻苦成绩突出,他颇得尚小云器重,亲授《汉明妃》等尚派戏,并有相当多的机会同台。

艺术经历:

   17岁出科,初露头角。与谭富英马连良金少山周信芳奚啸伯杨宝森筱翠花裘盛戎袁世海等合作演出,得益甚多。

   1948年又拜师梅兰芳,经梅亲授《宇宙锋》、《霸王别姬》等剧。成为兼宗梅、尚两派的旦角演员。

    1949年后,在北京组班或搭班在各地演出,深得观众好评。建国后曾与毛世来组成杨毛剧团,南下演出,并同唐韵笙、周信芳等合作。1956年参加河北省京剧团任主演,1958年后任天津市戏曲学校副校长。1964年调天津建华京剧团,排演现代剧目《农奴》并参加第一届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 1970年回天津戏校任教。1978年后为天津京剧团特邀主演。

   1981年整理演出了尚派名剧全部《乾坤福寿镜》,1985年在上海“南北艺术家交流”演出中,主演《失子惊疯》、《龙凤呈祥》等剧。晚年主要从事教学工作。

     杨荣环留有几部相当珍贵的录像资料:《乾坤福寿镜》、《宇宙锋》、《霸王别姬》等。难得的是,杨荣环的梅派戏醇美,尚派戏也地道,他不以某某流派继承人的招牌而自居和自赏,而是老老实实地继承,稳稳当当地发展,堪称一代名流。

艺术特点及其常演剧目:

   杨荣环的演唱,嗓音清亮,技艺精湛,既有梅派甜润圆亮、流畅舒展的特色,又不乏尚派刚健高亢、酣畅奔放的品质,并有一定的创新,形成特有的刚柔相济、清新明快的艺术风格。娴熟音律,文武场兼通,京胡、二胡、琵琶俱佳。

   擅演剧目:《乾坤福寿镜》、《银屏公主》、《汉明妃》(《昭君出塞》)、《贵妃醉酒》、《霸王别姬》、《宇宙锋》、《战金山》、《龙凤呈祥》、《祭塔》、《十三妹》等。


杨荣环谈杨小楼、尚小云动作特点:



杨荣环之子杨健回忆其父杨荣环的纪念文章(上):


今年,2018年是我敬爱的父亲——京剧表演艺术家(京剧大师)杨荣环先生91诞辰。1994年,刚刚接受了北京方面的聘请,担任“抢救京剧零点工程”顾问之职的父亲,却因心脏病猝发,于7月31日悄然离世,享年67岁。

父亲杨荣环生前历任两届天津市人大常委会委员、天津剧协副主席、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他没有给我们家人留下什么物质遗产,却给后人留下了丰富、宝贵的艺术财富。

认识父亲的人都有个共识:杨荣环是位“六场通透”的艺术家。我六岁起,父亲便教我老生的唱、念、表,后来又亲授我旦角的唱、念、表,同时为我开京胡课,进行全面开花式的严格而规范的训练。甚至在文革期间,被“劳动改造”中的父亲仍然督促我每天去大坝旁刻苦练琴,严寒酷暑从不懈怠。因为京剧,我和杨荣环这对感情深厚的父与子,成为了艺术传承体系中的师与徒。1979年传统戏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父亲的艺术生命再次绚丽绽放,我也有了更多的向父亲及老一辈艺术家学习和与他们舞台合作的机会,我与父亲之间多了层表演艺术家与琴师的工作关系。到了父亲二次复出时,演出和传承教学同步进行,我又成为了父亲的助教。这三十几年来,我是父亲杨荣环进行艺术创作、艺术实践和教学育人的最全面的见证者、最忠实的参与者和最默契的合作者。对父亲杨荣环艺术了解之全面,剖析之深刻,毫不夸张地说:知父莫若我这个儿子。父亲杨荣环集众多前辈大师艺术之大成,由我来对他的艺术进行一次比较全面的阐述,对国粹京剧的传承和发扬是做一件实实在在的有益之事,是我这个京剧人的一份责任,也是我父亲未完的心愿。

跷功开蒙  勤学苦练

父亲杨荣环生于1927年11月3日,1937年的一个秋末,当我的爷爷提出因家中生活困难,要送他去科班学戏时,已读了小学五年级的父亲认定科班和校园同样美好,便一口答应,从此进入尚小云师爷倾家开办的“荣春社”,开始了为期八年的学戏演艺生涯。初进科班,名丑贾多才先生和郭春山先生教授的花旦戏《扫地挂画》、《背土地》、《闺房乐》等,同时学习“跷功”,父亲无数次回忆说:都说学戏练功苦,其实练习“站跷”、“跑跷”这样的硬“跷功”是最痛苦的功!记得刘长瑜老师曾经数次来我们家,向父亲请教京剧教学是否开“跷功”科目,父亲说:练跷如同上大刑,还是不开为好。尽管父亲对“跷功”深恶痛绝,但他在科班时,跷功却是数一数二的好,以跷功卓绝闻名的于连泉(筱翠花)先生,也是杨荣环的师父,他一丝不苟地将他的跷功戏《得意缘》、《贵妃醉酒》、《杀惜》、《活捉》、《乌龙院》、《拾玉镯》、《小上坟》等传授给了父亲,父亲早期演这些戏时,也完全继承、克隆了于派的特色,并将于派对人物行动、心理的细致刻画以及运用高难度技巧表现人物的强烈感情等创作方法,融会贯通,运用在之后的艺术创作中。学习花旦戏的二年多后,父亲常常溜进教青衣的老先生胡长泰的课堂,他默默地听,偷偷地学,胡老先生看中他的努力和聪慧,暗中教授父亲《朱砂痣》、《探寒窑》、《大保国》、《二进宫》等戏,直至一天日场戏,尚师爷进剧场,就听见杨荣环在唱“老娘亲”的“哭头”,于是,尚师爷悄悄地坐在剧场的后排,听完父亲一出《探寒窑》,禁不住说了声“好嗓子!”这时,著名旦角徐碧云(徐兰沅的三弟,当时曾有第五名旦之誉)也走过来对尚师爷说:“这孩子嗓子打远,是个好胚子!”散戏后,尚师爷奖励了父亲四十吊钱,父亲对胡老先生感恩戴德,就将四十吊钱真诚地转送给了胡先生。从此以后,父亲成为了“法定”的青衣,虽然演花旦戏仍需踩跷,但平时再也不必整天绑着跷过日子了。

师承尚梅 成绩斐然

尚师爷对父亲杨荣环要求无比严格,培养更是不遗余力。尚师爷把自己的代表作《雷峰塔》、《峨眉剑》、《汉明妃》、《卓文君》、《乾坤福寿镜》、《红鬃烈马》、《四郎探母》、《擂鼓战金山》、《林四娘》、《渔家乐》(昆曲保留剧目)、《玉堂春》、《探寒窑》、《蛮荒少女》、《御碑亭》、《一粒金丹》、《十三妹》、《渔家女》等尽心传授给了父亲杨荣环,父亲除在科班演出外,也参加尚师爷自己班社的演出,因演尙师爷的剧目,这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杨荣环便与四大须生、金少山等隔辈大师有了舞台上的合作,尚师爷经常安排父亲演大轴。父亲13岁起,尚师爷常常与父亲同台演出《金山寺》、《四郎探母》、《儿女英雄传》、《王宝钏》、《乾坤福寿镜》等,“坐科”时的父亲便博得了“小尚小云“的美誉。16岁出科,父亲杨荣环再度得到前辈名家的赏识和提携,与谭富英、马连良、杨宝森、金少山、奚啸伯、唐韵笙、周信芳并挂头牌(居小边)合作演出,从中受益颇深,名声大噪。

《霸王别姬》最早由尚师爷和杨小楼合演,名《楚汉争》,剧本很长,要演两个晚上。后来才由梅兰芳与杨小楼合作,压成一台戏,并成为梅派代表作。拜梅兰芳先生之前,父亲已开始学习《霸王别姬》,尚师爷要求按照梅大舅的路子演,但由于虞姬的唱段不多,尚师爷主张保留尚派最后一场的一段西皮慢板(梅派是四句摇板)。父亲那时还没有看过梅兰芳先生的戏,虽然学过的《宝莲灯》、《桑园会》等戏的表演,这几出戏梅、尚两派比较接近,给父亲学习梅派艺术带来了有利条件,但为了学好梅兰芳的唱腔,他不仅听梅、杨合作的全部《霸王别姬》唱片,还经常到宣武门外的破烂市,低价搜罗梅兰芳的旧唱片,废寝忘食地反复聆听,“克隆”并细心揣摩……从那时起,父亲对梅兰芳艺术的崇拜仰慕之情,油然而生。当时,曾与梅兰芳大师合作了20年,对梅派艺术的发展贡献卓著的戏曲理论家、编剧齐如山先生对父亲很认同,父亲也十分尊重齐如山先生,每次演出后,父亲都要征求齐先生的意见。齐如山先生经常给父亲讲解剧情戏理;梅兰芳先生的御用琴师徐兰沅先生对父亲的艺术成长也是倍加关怀,主动召唤父亲,并来家中为父亲操琴吊嗓,说戏说唱。在两位前辈的指导下,父亲杨荣环扮演的虞姬,照着梅先生的样,也将腰裙往腰上部系,扮相苗条轻盈,楚楚动人,演出好评如潮。

1946年年初,不满19岁的父亲,挑班到天津中国大戏院演出。裘盛戎、李多奎、魏莲芳、刘连荣、高维廉、钟鸣歧等为父亲杨荣环“二牌挎刀”或“挂二路”(来自国图,1946年《天津民国日报》广告栏)。演出剧目为《龙凤呈祥》、《十三妹》、《汉明妃》、《大探二》、《宝莲灯》、《奇冤报》、《凤还巢》、《玉堂春》、《御碑亭》、《霸王别姬》、《峨眉剑》、《游龙戏凤》、《一粒金丹》等,杨荣环一炮打响,好评如潮,被誉为“具大家风范”,“唱做俱佳”。
    1946年,齐如山先生亲自为父亲杨荣环编剧、排演新戏《桃花扇》,徐兰沅先生为父亲设计唱腔和伴奏音乐,息影多年的著名谭派老生贯大元为他配演杨龙友,特邀花脸前辈侯喜瑞反串苏昆生,前场还有著名黄派武生马德成和于连泉的《翠屏山》,以及武生前辈尚和玉的《四平山》,都是少见的佳作。这些显示了当时中国戏曲改革的引导者和前辈艺术家对父亲的赏识和扶持。被梅兰芳先生的团队看中和重点打造,父亲学习“梅派”自然被舆论界和业内认可,更为两年后的“拜梅”奠定了顺理成章的基础。

1947年,父亲杨荣环代替尚师爷与迟世恭合作,头场打炮《大探二》再掀高潮,剧场座无虚席,门口和台前摆满了各界祝贺的花篮,电台进行了实况转播。随后,父亲又与李宗义并挂头牌,梁慧超“挎刀二牌”,王泉奎、江世玉、李金泉、萧盛萱等“挂二路”(来自国图,1947年《天津民国日报》广告栏),再度出演于中国大戏院。此时,可以说杨荣环已经确立了在天津剧坛的声誉和影响。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左右,除“四大名旦”外,还有“四小名旦”之说,最初公认的是:李世芳、张君秋、毛世来、宋德珠,这些都是长于父亲,学戏和出道早于父亲的大师哥。1947年李世芳因飞机失事而不幸逝世后,社会舆论递补的几个人是:杨荣环、陈永玲和许翰英。有的由报纸提名,有的是由报纸以“选举”方式进行一些“社会测验”,虽然此事没有很广泛的社会影响,一直没有定论,但也反映出初出茅庐的父亲杨荣环已经实力强劲,锐不可挡。                       

1948年春天,父亲携齐如山先生和徐兰沅亲笔推荐信赴上海见梅兰芳先生,梅先生对父亲杨荣环厚爱有加,安排父亲居住在梅先生自己寓所的二楼,一住就是四个多月,并自己出资,举办了拜师仪式。梅师爷倾心传授经典剧目《宇宙锋》、《贵妃醉酒》、《霸王别姬》、《生死恨》、《抗金兵》、《西施》等。每有演出,总会安排父亲前去观摩。经过梅师爷的精心指教,父亲对梅派核心技术学习之全面和领悟之深已是旁人难及。拜梅后,报刊媒体称父亲杨荣环为“梅尚传人”(可见国图1948年11月《华北日报》广告栏),1949年8月杨荣环与前辈大师谭富英和于连泉先生在天津并挂头牌合作演出,父亲不仅被大师们认同,报刊广告还捧誉他为“天之骄子,青衣泰斗”(可见国图1949年8月23至8月31日《天津日报》广告栏)。从此,被京剧前辈大师、有识之士和广大观众“哺育”成才的父亲杨荣环,其艺术风格,开始彰显新的气象,名震京、津、沪等地。

推陈出新 为群众服务

上世纪五十年代起,积累了100多出梅、尚、于等流派剧目和新剧目《桃花扇》的父亲杨荣环,开始从兼学“梅、尚、于”等的阶段,走向了结合自身优越条件,对历史深入探究,对剧情和人物进行深刻理解,对前辈的剧本、唱腔、技艺融会贯通,在有取舍,有丰富,有创新的前提下,开启了提炼杨荣环个性风格的新的艺术旅程。1950年,父亲杨荣环与京剧旦角表演艺术家毛世来组建“杨毛剧团”,父亲的《新宇宙锋》被《天津日报》宣传为:“推陈出新,唱做繁重,精彩纷呈”;父亲整理、改编、主演的新观点神话剧《青蛇白蛇》则被天津日报》当宣传为:“内容新颖,唱念做打,文武昆乱”。1955年父亲杨荣环和谭富英合作,创编新剧《正气歌》,饰演文夫人;1953年至1958年间,父亲奉命去河北组建河北省京剧团和石家庄京剧团,他响应党的“艺术要为人民大众服务”的号召,扎根在基层,深入到工地、部队、矿山、田头,在河北省这片广袤土地上,为工、农、兵及广大的群众送去了一台台精彩的剧目,为河北京剧的繁荣与京剧人才的培养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期间,他演的剧目大都根据时代的要求和自身的条件边演边改,如:他再度改编《青蛇白蛇》为《白蛇传》,因为此剧深受河北广大观众的追捧,被要求一年不换戏,甚至一天两场;父亲根据传统剧目《银屏公主》,重编剧本和唱腔,创作为《金水桥》,非常荣幸的是:父亲这个五十年代版本的《金水桥》目前仍然被尚派的学习者所喜爱和传承。时至今日,河北省的许多老人们一提起杨荣环的艺术,皆啧啧称赞,比喻剧场效果为“天崩地裂”。1964年,父亲调入天津建华京剧团做主演并兼任团长,那个时期,各地舞台上古装戏曲陆续消失,京剧界大演现代戏。父亲杨荣环根据电影《农奴》,创编了自己全新艺术风格的京剧《农奴》,1964年10月1日至11月连演60场, 12月和1965年4月又上演第二期、第三期,他主演的《农奴》因场场爆满,盛况空前,被邀请参加第一届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

历经风雨 痴心不改

1966年“文革”风暴骤然降临,杨荣环的舞台艺术生命嘎然终止,我们家接连被抄八次,四壁空空,连床带铺盖一件都没有留下,父亲先被关进“牛棚”,不久,全家又被赶到农村去改造。养猪、务农,什么脏活累活父亲都带着我干……尽管遭受着精神和肉体的折磨,父亲却始终没有放弃对艺术的追求,对舞台的向往和对未来的信心。他不仅每天偷偷地遛嗓练唱,默诵传统戏,还利用这十年,从琴艺、唱、念,到他的艺术创作理念等方面,加大力度和深度对我进行磨炼。他说:200多年来,京剧从几种古老的地方戏曲中提炼出精华,并不断融入各个时代的艺术审美、艺术追求和艺术形式,在社会众多力量的扶持和艺人们艰苦卓绝的努力下,才逐渐形成和完善起来,是中国的艺术瑰宝,所以,政府一定会再次重视、挖掘和发展京剧的传统戏。现在我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将一些重要的技艺和理论传授给你。于是,父亲除了每天给我讲众位京剧大师、大师级琴师的艺术人生,分析他们各自的艺术特色,梳理出我们要提炼出的“玩意儿”外,每天“劳动改造”结束,父亲便将京胡往我手中一递,让我去没有人来往的大坝边,在弓子上绑上捅煤炉的铁棍,负重练习京胡基本技法和唱段,从未间断,直至1976年我被部队的样板团特招入伍,回家还要检查我的演奏水平,提出新的要求和努力方向,应该说父亲杨荣环是我京胡演奏的第一任和一辈子的老师,1970年,父亲把我交给了京胡大师何顺信,又拜何顺信为师。

“千斤话白四两唱”是所有戏曲人的口头禅。五十年代后期至六十年代初,父亲常去梅府聆听梅师爷的教诲、探讨艺术和继续教授师弟梅葆玖《昭君出塞》及梅派剧目(从1948年拜梅后,便受此师父之托,梅葆玖师叔在他的一篇文章中也提及此事),我五、六时便有幸见到过梅师爷,加上谭元寿、李鸣盛、袁世海、马长礼、景荣庆、李荣威等父亲一辈的大角儿经常来家聊戏、说戏、排戏、唱戏。所以,打小我耳朵里没有听到过“小科班”水准的唱与念。按照这些艺术家的话来说:“杨荣环,你四功五法样样棒!唱得好不用说,就这个话白,那份雅致的韵味,高级呀……”我当时年纪小,对“话白”中蕴含的学问不以为然。只是,长期被这些大角们的唱念熏陶后,已经知道该这么念,但是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念。因此,文革时期,父亲开始对我“话白”进行“持久战”式的补课。

父亲教我学习“话白”,不仅要学习剧目中的“话白”,连剧目中的唱词都要按照严格的韵白念:七言的、十言的、老生的,因为老生与旦角的韵律与调值有所不同,所以还要念旦角的韵白。比如我学《洪羊洞》唱腔时,父亲一句一句地先教我按韵白念(念一段“为国家”韵白)。后来学旦角也是一样,比如学《三娘教子》(念一句老薛宝你不必双膝跪倒)。那么,为什么学旦角儿戏要让我既念生的、又念旦的呢?父亲说:“老生是正宗湖广,旦角在徽班进京时也一样念湖广,当时既有串味儿靠色的感觉,小嗓念湖广滑音太多,腔有点怪,也觉得不温和、不好听。因此,旦角的话白率先借用了燕地京音,这样,听起来既不与生韵雷同,同时为扩展旦角唱腔的字韵奠定了基础……”父亲还说:“你将来要编唱腔,如果不把老生、旦角的两种话白念地道,编出腔来很容易出现倒字,更不会挂味。京剧唱腔卖的就是味,一没了味儿,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京剧了,不如去唱歌了,你必须完全掌握并传给后人……”其实,那时学习一些老戏,已经为我打下了一点韵白底子,但是在父亲眼里,我的中州、湖广的韵白还不过硬。所以,他训练我的方法真是别出心裁,常常顺手拿起一份大革命传单、或报纸,指着上面的标题、口号、或批判的文章说:“你把窗户关上,把这个用韵白念一遍……”一开始,对着这些革命口号和大批评词一上韵,我完全找不到范儿,不但念不顺,更像日本鬼子说华语,我自己都笑喷啦,对父亲求饶说:“爸爸,这没法儿念,算了吧……”父亲接过来,不带先看一遍,便直接开口(模仿父亲念):“毛主席语录,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父亲念得那叫顺呐,那真叫好听啦,对着父亲,我禁不住又是一脸的崇拜相……是啊,只有念好韵白,才能唱好皮黄啊,我暗下决心,必须拿到这把每一位京剧人都应该攥在手里的“金钥匙”。就这样,父亲运用总结出的这些真知灼见和编词编腔的“法则”,对我进行了长期磨练,其成效就是规范着我几十年来唱、念、作曲、编腔,甚至是作词。直到今天,我随手捡起一则广告,依然能够照“韵白”朗朗上口,平时教戏时,我也坚持学生用韵白,而绝对不是用普通话念唱词,我总是逐字逐句地抠,对了“味儿“才准他们开口唱,保证他们一旦张嘴,肯定就对,就在京剧“韵味中”!我是一个不保守的人,因为父亲就不保守,艺术上有好“玩意儿”我们总是愿意分享给同仁,但是,若想学习透,掌握好京剧念白和保证唱不倒字,不下一番实实在在的苦功肯定是做不到的。

小编内心感言:

   京剧艺术之所以屹立在中华大地上几百年不倒,正是因为它所独到的艺术形式,艺术特点,杨荣环之所以能誉满梨园,形成“环派”艺术也正是由于他的艺术形式与其独到的艺术特点,杨荣环——身兼“梅”、“尚”的一位承上启下的京剧表演艺术家,用他自己一生的舞台实践、教学来诠释了京剧艺术,杨荣环先生在荣春社坐科,由著名京剧大师——尚小云亲传其尚派艺术,出科后便可以独挑大梁,后又拜梅兰芳大师为师,跟随梅大师学习梅派艺术,后期根据自己自身特点改编一些没头没尾或者立意不清的剧本,与其子杨健一起创作唱腔,先后改编了《乾坤福寿镜》、《昭君出塞》、《宇宙锋》等剧目,使其主题更加鲜明,立意更加准确,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受到了广大戏迷爱好者和同行们的肯定,杨荣环先生一生致力于弘扬传播京剧艺术,是梨园界不可多得的一位人才,他所培养的学生,像天津京剧院的王艳、上海京剧院的李国静等也是当今京剧界的佼佼者,杨荣环艺术“梅中有尚,尚中有梅”,完美地将两个流派融会贯通到了一起,形成了“环派”,杨荣环先生谦虚低调,为人和善,不争名逐利,没有科班习气,与一些“表演艺术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杨荣环先生创作出来的艺术之美之妙,有时也会受到一些来自同行的压力与排挤,乃至于剽窃!但是杨荣环先生丝毫没有理会这些,依旧苦心钻研艺术,为后辈留下了很多经典佳作,所以杨荣环先生是真正的德艺双馨的京剧表演艺术家!是受人尊敬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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