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琴行

《蟹子地》第九章呈上

武穴人 2022-08-01 11:19:56

祭神压邪气牌楼演大戏

忘词编瞎话琴师气断弦


       闵运华一家半年之内男丁全部死绝,四爷一想到此事,自己也有罪过,一句玩笑话,不料便引发出这种后果,四爷真的是悔青了肠子。人多热闹时便罢,当没有人的时候,一个人静坐下来,一想起此事,就不免心惊肉跳,寢食难安。塆里人对此说什么的都有,传来传去,传得神秘兮兮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附近塆场,更是传得神乎其神的。传得四爷坐立不安。四爷本不信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但各种说法多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真的是瞎子见到鬼,硬说是亲目所视。事情还被人们不断的添油加醋,说得很骇人。一条鱼说成有十个鳔,被人越传越走样,玄乎得真假难分。道听途说,三人成虎。不断的还有人往上加码。这些传闻都传到四爷耳朵里,把四爷也弄得是六主无神。


       为了安定人心,平息各种谣传,让塆里的人安生放心的过日子,四爷叫来翘嘴白,叫他把各房头的主事召到祠堂,共同议事。四爷对大家伙儿说:“塆里伐了棵枫树,就这么邪性。看来这棵枫树真是有灵性。现而今塆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是人心惶惶的,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邪性事,我特别对参与伐树的人,更是担心会出什么差池。蟹子地再也经受不起象运华一家人这样的折腾了。蟹子地现在已是众说纷云。止都止不住。我想,这件事还是得顺着塆里人的人心意愿,做点补救的事情才行。趋吉避凶也好,求个心安也罢,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免得大伙儿们以后,后悔来不及。到时都埋怨我这个族长,出了这么的事,还不闻不问。我的意向是:塆里唱几天大戏,祭祀一下山神,也压一压邪气。你们看怎么样?”玉德、正坤、咏秋、细胖和到场的大伙儿们一听,都点头称是。都说四爷这个主意出得好,早就应该这样做。 


       四爷又说:“咱们塆里唱戏,不需到外面去请戏子。虽说去年修牌楼,各家各户都进行了摊派,现今的日子不好过,大家的手头上都很紧,但唱戏也要不了多大的费用。我看不如这样:塆里有现成的戏班子,只是这唱戏的戏子,有些人现今在外面做手艺。好在都在附近,搭个信把他们叫回来,人便可以凑齐。我盘算了一下,这样一来,塆里的戏子唱戏,塆场上的公事,只需公上贴上几天饭即可,也就不用再向各家各户去摊派费用了。另外,还要把中芝叫回来牵头主事才行”。说完便对在坐的翘嘴白说:“你明天就去趟武穴……对中芝说清楚,无论如何,事关塆场公上的大事,你去叫中芝回来一趟,明天早上就动身”。翘嘴白听到后连连点头,并向四爷和在坐的人保证不负使命。


       闵虎田塆自己就有戏班子。锣鼓、道具等,经过连年不断的添置,现已置办得很齐全。塆里二房里的闵长平,一直在江面上跑船,经常跟船跑下江码头,结织了一位绣娘兼裁缝的苏州女子,五年前,闵长平将她娶回家里做老婆。这位女子有一手好的刺绣的技艺,其绣品能盖过广济上半县所有女子的女红。戏装一事,塆里便委托由她绣制,两年下来,把戏班子里能够上演的所有的文戏、武戏,包括生旦净末丑,各种行当的戏装,都新绣了一遍,并经她裁剪,新戏装也都缝好连毕。蟹子地塆里戏班子的戏装道具,基本都为新添新置,其行头道具,加上唱功坐打,蟹子地的戏班子,在附近塆场及广济县和武穴街上,都有得一拼。一时引起轰动。戏班子虽属业余性质,却也唱开了乡里。最近这两年,塆里逢年过节或农闲时节,大家若是想热闹一下,只待戏子一凑齐,就把放在祠堂里的戏箱子,往牌楼上的戏台上一抬,即便成事。戏班里的总管事,名叫闵中芝。他最近几年,也是不常在家里居住,因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整天里忙于田地劳作,土里扒食,没有重要事性,乡间平素也很少见响动锣鼓。毕竟不是专业的队伍,属于业余性质。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上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甚至一晒网就要晒上大半年。中芝家里无田无地,为了吃饭和不荒废功夫,加之他也耐不住这寂寞的日子,便跑到武穴,自己拉了一个专业班子,包了个戏厂,以唱戏来讨生活。


       自从电影这个洋玩意儿出现后,武穴街上的人们,都往电影院里跑。除了一些牙齿都快掉完了的老头老太太,年轻人来戏厂看戏的,就越来越少。戏厂里经常是门可罗雀,戏厂收入是入不敷出。一些角儿们都人心不稳,纷纷的都想跳槽或者改行。好就好在现今的乡下,既没有电灯,人们尚还没有看电影的这个概念,虽然说唱戏讨生活的路子是越走越窄,但在乡下,还有市场。中芝想带着班子的人往乡下挪移,可他也未曾料到,最近也是老走背时运,经常不断的老是出事岔儿,就在前不久,一不小心还遭到了牢狱之灾。


       闵中芝在武穴街上,唱长了时间,有了点名气。一些大户和官宦人家逢年过节、庆典开张、老人祝寿或添丁添口,都会请他去唱堂会。在那个时代,戏子的地位很低,属于下九流。所谓下九流,其职业也是人分九等,即:“一流巫,二流娼,三流大神四流帮,五剃头,六吹手,七戏子,八叫花子九卖糖”。戏子在下九流中,排名还靠后,比娼妓都不如。在有些地方,戏子生不能入族谱,死不能入祖坟。虽说现已是民国,但“鹌鹑戏子猴”,所干的行当就是给人取乐的固有观念始终改变不了。因而戏子社会地位很低,常遭人作贱看不起。象闵中芝这些伶人,长年四季的,在武穴这样的一个水陆码头上讨生活,唱红了便罢,尚能在这块码头上立身。一般没有唱红的,或未有名气的戏子,能立住脚讨口饭吃就很艰难。遭到一些大户人家凌辱或怠慢是常事。有时弄不好,还会遭到一些个官宦人家和一些看客们的叫骂和喝倒彩,往戏台上丢甩弃物的羞辱。出敞的费用往往也会大打折扣。至如个别有点姿色的当红旦角,更是少不了一些浪荡弟子、纨袴子弟的挠扰和纠缠。甚至一些个官绅老爷和商贾巨富提出额外的、不说也明白的要求。威逼胁迫其以色相示人,一些旦角想保身子清白也保不了。弱肉强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为了生计活命,闵中芝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但少不了一腔怒气。下次再请,便一概谢绝。年前,,旦角儿就差一点儿脱不了身。今年端午节又要请她去唱堂会,闵中芝了解他的德行,知道他请唱堂会的私下目的,更害怕手下的旦角戏子遭到吃亏,到时难逃魔掌,便当即一口回绝。把这个团长气得个鼻孔朝天。带着一帮兵痞子来砸戏厂,随便的安了个罪名,把闵中芝抓进了号子里,关了一个多月。直到闵鉴千闻讯后,四处的求人托保,花钱几方窝漩运作,出了一笔赔礼说和的费用,还亲自的出面划押具结,好不容易这才将他保了出来。


       翘嘴白来到武穴,将塆里运华一家男人死光了的事情及前后过程,向中芝叙述了一遍。中芝听了,也惊骇了半天。翘嘴白随后将塆里各种众说纷芸的传闻,以及塆里有人惊慌失措的各种担心也告诉了中芝。并把四爷和塆里人急于唱戏压邪的意思带到,请中芝启程。中芝听了后,对翘嘴白说:“我也是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吃了一个多月的牢饭,还带回了一身的虱子和跳蚤,好不晦气。正好我也想唱几本戏冲冲邪。行,要得,咱们说走就走”。


       翘嘴白把闵中芝回到蟹子地后,就唱戏的事宜,找四爷他们商议。问四爷想要唱几天戏,对唱戏又有如何的要求和安排。四爷说:“就唱三天罢。戏子就启用自己塆里的班子,不要工钱,费用也轻些。这不年不节的,塆里唱戏,大家也就是图个乐儿,宽松一下心情,冲冲邪气罢了。只要公上管供几天饭即可”。


       中芝说:“我是回来了,但一些唱戏的角儿,锣鼓响器的师傅,也要全部到位才行。否则这戏就唱不下来。”


       四爷回答说:“人都在家,先前都跟他们说好了,几个在外面做手艺的人,今天晚上也可以到屋。这个你请放心。把搁在祠堂里现成的戏箱子一抬出来就行”。接着又对中芝说:“还有什么没有想到的,得赶紧筹办”。


       中芝问四爷:“三天的戏本怎么安排?一般是上午一本,下午一本,晚上再加唱一本。一天唱三本戏,唱多了,戏子们人便受不了”。


       四爷说:“三天共唱九本戏,如果台下的看客们有要求,有时还得加唱一本折子戏,你是行家,具体戏目就请你安排。别的我也说不上什么。”


       中芝又问四爷:“是唱文戏还是唱武戏,我好选剧目,有些戏目,我还得掂量掂量,不然就会唱出事,酿成事变”。


       “文戏武戏都行,你就搭配掺杂着唱罢,把每天的的戏目安排均匀,尽量的让看客们尽兴才是。对一些该避忌的戏目,也得注意避忌才行。比如在咱们广济县,有一些个地方戏,所编写的戏词唱段,对某一姓氏和某一家族,总带有一点羞辱或挖苦之能事。对某家的先人,编排上也有些大不敬。非常敏感,也容易挑事儿。咱们就尽量的不要去沾惹它。不然的话,戏场变闹场,引发起冲突,那就得不偿失”。四爷慎重的交待中芝。


       中芝说:“是的,在咱们广济县,唱戏得避许多忌讳。要小心才是,千万不能大意。不但一些地方上的小戏要注意,就是一些大戏,也要有所选择才行。比如,我们塆里的附近,陈姓人的村庄较多,陈姓人都是大塆大户,《陈士美不认前妻》这本戏就不能唱。陈士美是明朝人,包公是宋朝人,两个人之间,相差几百年,戏里的宋朝包公,斩了明朝的状元。陈姓人对这本戏,将不同朝代的两个人硬是扯到一起,感到荒诞,同时也深为同姓的老前辈,无端的受辱,感到冤屈。所以每次台上唱戏,台下就有人闹事。有时就因为是唱一本老戏,没有考虑周全,便得罪了周边的一大姓氏。为这事儿,若是再闹出了点什么纠纷,弄成一个适得其反的结果,这就很不划算。我看还是慎重点好。”


       中芝又对四爷他们说:“《于老四和张二女》这本戏也不能唱。这是一件发生在我们广济县本乡本土的事,这件事,当时在广济县闹得风风雨雨,人尽皆知。于姓的后生于老四,把张姓的姑娘张二女给拐走了,两个人私奔上了竹山。张姓的人看了,感觉是败损了张姓人的门风,也扫了张姓人的脸面,心里总是感觉到不是个滋味儿。每次看戏,张姓的人都感到很不自在,象是受到了羞辱。若是唱这本戏的话,就等于是在广庭大众面前,揭了所有的张姓人身上的疮疤。我就亲眼见过,唱这本戏时,张姓人聚众闹事和砸台子的混乱场面。这件事,就象是茅厕里的粪缸一样,本来屎面上已经结壳,将其臭味掩盖住了一些。如果再经我们这么一搅动,就会把臭味搅得纷纷扬扬。还会招惹来蛆虫泛滥和引发苍蝇成灾。所以这本戏,也是万万唱不得的。”


       “还真的是这么的一回事儿”。在场的闵玉德说:“前几天,一个姓张的人和一个姓于的人碰到了一起,这个姓张的人当着姓于的人的面,豪咵张姓的人怎么怎么的厉害,如何如何的了不得。对姓于的人说:“天上张玉皇,地下张天师,文有张良,武有张飞。天上地下,文韬武略,我们姓张的人都占尽了”。


        结果,这个姓于的人听了,只是淡淡的一笑,对姓张的人说:“我们姓于的人,真的是没法儿跟你们姓张的人比,我只知道,姓于的人,就只是出了个于老四,唉!”。这个姓张的人听了,立马面红耳赤。为此两人还差一点动了手。姓张的人要打人的理由是:这个姓于的人在他面前,故意挖苦姓张的人”。


       闵正坤说:“中芝叔说得极有道理,咱们塆里这回唱戏,本来是为了镇一镇邪气。不要因为我们的一些个疏忽,却衍生出了别的祸端来,这样就会事与愿违。有些事情,还是要谋划周全点好。有什么没有想到的,大家都可以说出来,这样就可以防患于未然。”


       “还有”。闵源湧接过正坤的话头儿,对在场的四爷和大伙们说:“戏厂上各色人等很多,各家各户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塆里的男人们要负责看护好,到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手脚不老实,混在人群中,推推搡搡地,就想占点小便宜”。


      “行,就这么办,交待各家各户的男人,对自家的女眷要看管好,对一些个不怀好意的人,留心点就行。总之一条,戏场不能变闹场”。四爷非常赞同正坤的提醒,又对大家交待的说了一番后,各人便分头行动,各忙各的事务去了。


       唱戏照例在牌楼戏楼上开场。琴师司鼓等人坐在戏台左侧,右侧幕门为出将,左侧幕门为入相。翘嘴白照例是站在台角,专司拉布幕。闵中芝为总导演兼台上的主操琴手。和司鼓、锁呐、锣手一起,坐在戏台左侧的布幕旁边。


       头两天的戏,唱得还很顺利,到第三天,虽然说开锣前准备充分,但百密还是有一疏,中芝忘了带备用琴。闵中芝坐在戏台一侧,非常令人醒目。闵中芝头上没有半根头发,油光锃亮的反光,而且头皮和面皮颜色一个样。八月的天气,尙还很热。闵中芝脸上、头皮上出油,一颗脑袋就象一个油滋发亮的双耳大油罆。今天的这场戏,唱的是一本广济地方戏《张朝宗告经承》,塆里的一个外号叫“牛头”的人,扮演衙役。从出将门一走出到台前,便紧张得忘记了台词。情急之下,急中生智,马上拉起了腔调,慌乱中信口胡皱了一句混帐话:“墙上挂筲箕,筲箕是装饭的——”。把导演兼主操琴手的闵中芝气得怒火中烧。急忙连骂带提示:“遮屄!”。牛头紧接过中芝的骂词,又接连的拉了一声长腔:“是…的——!”说完便钻进了入相门。牛头他急智反应的小插曲,意外的起到了插浑打科的戏剧效果,引得台下看客哈哈大笑。


       由于出场时牛头的胡皱乱说,闵中芝很生气。骂人之时手中琴弓一哆嗦,用劲过大,只听“嘣!”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手边又没有搁把备用琴,情急之下,只得自救。闵中芝便用一根独弦拉曲谱。从头到尾悠闲自得,好象没有断弦一样。台下的看客谁也没有看出破绽,也听不出琴声走调。一场戏唱完,闵中芝汗流浹背,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原来,唱戏断琴弦是一个不好的兆头。闵中芝为了不让台下的四爷听到和看到,故作镇静,避免了全塆人的一场惊慌失措。


       三天的大戏唱完了,平安顺利,没发生任何差池。四爷很高兴。为犒劳众戏子,四爷买回了几坛酒,塆里又刜了一头猪。唱戏的戏子、琴师、鼓师和台后的全部人员,以及拉布幕的翘嘴白,都悉数的参加了这场谢台吃肉的盛宴。


       四爷给唱戏的大伙儿们敬酒,说了一大堆恭维和感谢的话,中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也没有接四爷的话茬,对戏班子的同行们道一声谢意。闵中芝独自孤坐着,手端酒碗,喝了几口闷酒,打不起精神,台上断弦的事,成为罩在他心头上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拿着筷子始终没有夾一箸菜。酒桌上的人各自找伙伴相互推盏,四爷忙得跳进跳出,嘈嘈杂杂的场面非常热闹,对中芝的反常表现,众人并没有注意。四爷更不知半点情由。散席后,各自将息。四爷又指挥着帮忙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收拾完酒桌上的残汤剩碗,清理完场地。唱戏至此结束,连租来喝酒吃饭的酒杯和饭碗,都没有打破一个。四爷这才放心地回到家里,舒展身躯,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诸事完毕,中芝便向四爷告辞,回到武穴去了。

  

       闵中芝一生无儿无女,老伴儿也死了好几年。现只剩孤身一人。年轻时分家只分到一间房,连个生火做饭的灶房也没有。好在与隔壁一家之间有一条死巷道,大约有六尺来宽,中芝便与邻家商议得到同意,将这死巷子两头用砖封闭,在前头开了个便门,就成了中芝做饭的灶房,也是中芝待人接物的地方。蟹子地不能天天唱戏,闵中芝想租块田种,但年纪大了干不动。不干又没有生活来源,中芝只好又回到武穴去跑码头。过着靠唱戏来讨生活的日子。


       别看中芝现在年纪老了,光头秃顶,形象不佳。但年轻时,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颇受人瞩目,还特别有女人缘。其行一度也还荒唐和放纵过。凭着一肚子的好戏文和操得一手的好京胡,加上天生的一副好嗓子,在广济县、武穴街的妓院里,他也是常客,深受姑娘们的欢迎。闵虎田塆户籍是“民户”,每年腊月二十四过小年。附近的何家,胡家,李家都是“军户”,每年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从明朝起,就有“军三、民四、王八二十五”的说法。意思是腊月过小年,军户和官吏一样过二十三,然后放假,回到家里与家人和民户亲戚一块儿过二十四。公事、家事忙完了,嫖客和一些浪荡弟子们,才能抽出空闲来跑到妓院,与众花魁和姑娘们过二十五。闵中芝就是过二十五小年的常客。


       唱完戏的一个月后,鉴千专程从武穴跑回来告诉四爷,说中芝病得很沉重,恐怕这次是凶多吉少。四爷连忙叫翘嘴白和其他几位小伙子,用竹凉床两边各绑一根抬杆,当作担架,到武穴将中芝抬回蟹子地家中。四爷见中芝已病入膏肓,双目紧闭,面如死灰,鼻子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四爷把脸贴在中芝的耳边,呼叫了半天,中芝也没有一点反应。如同油尽的枯灯,只剩一点游丝般的气息。中芝的生命迹象微弱,存续也就是这三两天的事。四爷叹息不已,老泪纵横。急与族人商量,为中芝准备后事。中芝无儿无女,身无长物,更无积蓄。四爷决定从公中拿出钱来,为中芝置办寿衣棺木,刚完备就绪,中芝就死了。四爷亲自为他装敛入棺。随后将其葬入唐家山祖坟山。


(第九章完)


小说原著 | 打工乡巴佬

素材推荐|邢汉东  本期整理 | 大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