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琴行

老丁头儿

小眼儿丁丁 2022-05-09 15:30:02

    怎么突然想写老丁头儿呢,介绍一下老丁头儿就是我和我姐姐的爸爸(首先声明,老丁头儿目前正身体健康心态乐观的享受着他的中老年半油腻男生活)。之前看了一本书《在难搞的日子笑出声来》作者大鹏写的自传,我是边看变乐,边看边哭。看完之后,觉得找到了墙裂的共鸣,包括我们从小成长的环境,遭受的境遇和挫折,对工作保持专业性的态度,对朋友保持真诚的心,生活中遭遇的瓶颈等等都相似。


大鹏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东北小城人家,但是绝对是嫁给爱情的家庭里面成长起来的(这个梗书中写道:“像我爸那样的身高和条件,都能够娶到我那么漂亮的妈。所以我一直相信爱情”);他一直坚守梦想,太不容易,有梦想有喜欢的东西还能一直追随并变成事业是有多幸运。


其中几段话,我深深共鸣:“万家灯火中,我们家的灯,是很普通的一盏”;“’你不太适合学音乐’,对我的影响很深,我觉得自己适不适合做一件事儿不应该是别人去评价的”;“很多当时觉得困难的事情,那些迈不过去的坎儿,到今天,有的都快忘记了,所以,无论我们此时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就顺着时间,总会到明天”;“谁都有可能被忘记,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如果别人都拿自己当回事儿,自己可千万不能当回事儿”……不剧透了,你们自己看吧,京东有电子书1.99(看之前可以先看看《屌丝男士》和电影《缝纫机乐队》)。


图1:《在难搞的日子笑出声来》封面


大鹏的人生历程深深的让我觉得吸引我的男性内心一定得是有力量的,这种力量太迷人,无关乎高矮胖瘦,无关乎富贵功名;就想到大鹏的女儿真的幸福,有一个这么有力量又乐观的爸爸,我蓦然得一个念头涌出,跟我爸爸一样哎!于是一个个从小到大我与老丁头儿的片段涌上心头,这种情感太强烈,以致于我必须要写下来,遵从我的心。为表正式,我还为此开通了一个微信公众号,没准儿这订阅号就这一篇文章,送给我自己。

       

先说说大鹏吧。为啥很喜欢他呢,他的家乡与我相似,他描述的那种东北小城,炊烟袅袅,空气里都是煤炭的味道太熟悉,都是什么吉他、琵琶之乡;一条河贯穿一个城市;最好的中学、高中只有一所;走路上打招呼总能碰到熟人......我们对城市的记忆和味道很相似。第一次关注他是听说他是赵本山的徒弟,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在我印象中赵本山根本也没有长成这样的徒弟呢。后来看了他的《屌丝男士》呈现出独特的幽默,我看到他就想笑,他在书里这样解释这种幽默——“你希望别人过得没你好”。最近他拍了部电影,叫《缝纫机乐队》,我去看了,特别震撼,真好看,久久难忘。一方面那个描述的小城市就是我成长的城市,都是回忆和共鸣,另一方面电影拍的也连贯共情,再加之看到他写的书,突然把这么多年对他零零散散的片段都串起来了,整个人都通畅了。电影拍得就是他自己的关于梦想的故事,不是他这个人有多有钱多么牛,是他对自我的认知的迭代、经历的事儿、自身的成长触动我,让我看到了一个男人内心坚强的力量。这种力量,太迷人了,这应该就是灵魂的香气吧!


还是说回俺们家老丁头儿吧。俺爹已经退休了,退休前他有很多身份,比如厂长、科长、段长、高级机械工程师、高级机电工程师、我爹。高级工程师是我最骄傲的,因为真的难考啊,叫一个没学过英文的老头40多岁了去考高级工程师证书,里面包含门门种种,还有英文,那段时间还是蛮痛苦的。但是不管咋地吧,老头儿也考下来了,我很为他骄傲,因为有这个证那时候每个月可以多赚1000块钱,在当年已经很多了,我的兴奋点主要在荣誉上面……好了,骗你的啦,在钱上。每个月纸质的工资条,都是要过我手的,我会仔细看每一项内容,甩动着薄薄的纸条的喜悦,好嘚瑟。


我爸是工科男,会修理家电、电路、水管、地暖、装修等等一切的一起,只要你能想到的......从来没有见过家里东西坏了,他不会修的,这满满的安全感和骄傲从小记忆犹新。在我家门口有个铁皮工具箱,纯咖啡铁锈色。有我现在这么高,两米宽。里面什么工具都有,工具和部分零配件装满了整个箱子。估计我对于工厂、机械零件车床车间、工业设计、工程师、工科男的好感都是我爸爸留给我的童年的记忆吧。动手能力、胆大心细这个特点我姐姐是得了俺爹的真传的,据说我姐姐学医做实验给小白兔静脉注册,那么细的毛细血管,一扎一个准,班内无人能及。


图2:老丁年轻的时候

图3:老丁抱着我姐,姐特别美,我女神。

         

老丁会设计铁路道岔,终身服务于铁路建设。不过我和我姐都不是出生在一个一个铁路上经过的某个城市,因为他只服务于我们城市的铁路,运煤炭较多。我是晚来得子,是想要个男孩子,我妈妈知道我是女孩,坚持不要,我爸就觉得不管咋地男孩女孩奔着咱们家来的,留下来吧,我奶奶说,我生下来之后,我们家就变得越来越好,我生下来就没有遭过罪,意思是我出生就是在楼房里面(这话主要是对比我姐出生在烧煤的平房里面,我妈让我爸看孩子,她做饭,孩子不是从炕上掉到地上了,就是被荡着的秋千砸到了头还是眼睛,每次说这个的时候,我妈眼里冒着凶光指着我爸,我爸就躲闪着呵呵笑,你们两个秀恩爱想过我姐姐当事人的感受么?哈哈哈……)我妈怀着我的时候,学历考试更进一步了,据说考了10几门,门门过了,然后我妈也政府部门升职了,我爸也一直画图画图后来当上厂长了巴拉巴拉诸如此类,意思我是个小福星,谁沾了我谁走运,唉呀妈呀,让我躲一会儿。我奶奶真的是,夸人夸得这么具体。可能是因为看护我姐有经验了,所以我爸看我的时候格外小心注意,都是捧在手里,抱在怀里,抗在肩上,背在背上。对了,老丁头儿后背有一侧是驼背的,除了有一点点的遗传因素之外,就是背着我累的。这是真的,我很严肃的。我七岁之前是在我奶奶家长大。我爸爸每天早上把我背到我奶家,晚上再把我背回去,冬天天气特别冷,我就贴在爸爸后背上,他把我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小眼睛,爸爸的后背很温暖,能挡住大风雨雪,夜幕降临,昏黄的路灯高挑,天冷路上都是冰,他骑着高横梁的54牌自行车穿梭于这座烟雾袅袅的小城里,后面载着一个紧紧贴着他的小娃娃,小娃娃心里的这种温暖,虽远在他乡,也时常能涌上心间,再向上走到眼眶,化作无声的泪水......


图4:94年爸妈带我去北京 背着

图5:抱着

图6:靠着

      

我小时候晚饭之前可以看一会儿动画片,在片名出来前我会高声呼叫爸爸快来快来看叫什么名字(因为太小不认识字);我爸爸会赶紧从厨房跑到我这给我念,因为晚了一点儿,字幕就没有了。每一次,他都能及时赶过来,真是能体会小公举当时焦急的心情呀。还有我很小的时候特别不喜欢洗脚,每晚被迫洗完,我就坏坏的跟我爸说,爸你要不要闻闻还臭不臭了。我爸一般的状态是蜷着腿靠在床头看书,这个时候他就会从书里走出来侧面看着我笑着说:“哎呦哎呦,我可不想闻。”然后我就一定要坐到他蜷着的膝盖上,高度刚刚好把两只小脚丫凑到他嘴边,任性的说:“你闻闻嘛”;哈哈然后我爸爸就很勉强的闻闻,连着也会舔舔我的脚心,那个时刻好幸福


图7:小丁3岁 时尚时尚最时尚

        

小时候每次生病,我都记得。有一次很严重,发高烧几天,我记得就躺在我爸妈中间,后半夜吧,我烧的迷迷糊糊的跟我爸说:“爸我眼睛看不到了”,我爸就赶紧起来给我穿好棉衣,连夜送我去医院急诊,我到现在都记得床头里面为了哄我的黄桃罐头和医院急诊室里面那个蓝色氧气瓶,有我爸爸那么高,急诊室那么空旷,太冷太冷了;后来我得过痢疾,要灌肠输液,每次去输液,我爸都会打车带我去和回(当时那个年代打车还是蛮奢侈的).....想想我从小到大的每次生病,老丁头儿都非常非常的担心和重视,仔细观察,望闻问切,不落下任何一点儿我微小的感受,病情好转,他就会手舞足蹈自我鼓掌并开心的笑眯眯的看着我。这份关切,在远离他们一人漂泊在外,在不是经常,但是也会,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绝望或者生病一个人打针的时候,化作坚强的底气......

图8:某一年夏天老父亲的背影

图9:老丁头儿的各种背影,酷~


再长大一点儿,上过半年的幼儿园,每天晚上我都是最后一个走的,因为我爸下班晚,我要等他。我爸来接我会跟我笑啊,因为我已经一副哭脸,等得困了,他会帮我穿好牛角扣大衣,拉着我的小爪子,摸着我的指甲边缘,一路走一路跟我聊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吃了什么,得了小红花什么的。再把我抱上他已经垫好棉垫子的自行车的后座,再潇洒的骑上自行车,载着我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家后一般我就听着我爸妈两个人边做饭边交流他们这一天工作都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事情和困难,挺温暖的,我们家是有厨房文化和记忆的。就是那个做饭的小空间里面没有暖气,很冷很冷,那是我妈妈多年的战场,我是很心疼她的,那么冷的冬天,她要起早穿上棉袄,去那个小屋子里给我们做早饭,水也是凉的,当时我就想以后我要让我妈用热水洗菜,能在一个暖气都通的屋子里做饭,很早我立志的这点就被他们自己实现了,没我啥事儿了。


图10:丁太现在做饭的水平已经很可以了


图11:某年春节在姐姐家


初中之后,爸爸就会给我一笔钱,每个月都是基本固定额度。我们商量了一下,住在家里,吃饭的钱除外,每个月300的生活费(初中),会每个月1号给我,然后花不完我就自己存着,不够了有重大开支额外给,所以我一般买点儿笔呀本子就从里面出,我会把这笔钱放在我的小抽屉里,每个月剩下大部分,我自己会整个小本子记个账,反正老幸福了,感觉自己能攒下这么多钱也不乱花钱,真是好孩子,特别有尊严,一些小秘密也都有空间,不用整天问他们要钱。唯一不爽的就是我妈总是会偷偷地翻开我的抽屉查我的钱,我爸从来不干这事儿,他会高声呼喊我妈,不要翻我的日记和钱,从我的屋子里出来。


老丁头儿会记住每一个我跟他说过的同学的名字,我回家跟他说,小鱼儿他爸是做什么的,过来给他开家长会了说了啥;姚小妞儿的爸会弹钢琴;小金兰的妈妈是老师,跟她就像姐妹儿似的……讲的不超过两次,他全都能记住,我爸爸听我说话一直都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倾听,看我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然后有些他没想明白要怎么跟我说的,就会过几天他想好了再跟我探讨,大部分时候可以肯定我,我固执时他也会说他怎么看待这个事情,再举一些具体他经历过的例子。其实我这么感慨我爸能记住我跟他聊过的人,是因为我妈无论我跟她说多少次,她也记不住,记住了也都是弄混的。所以对比之下觉得我爸特别聪明,也很尊重我、重视我。这个习惯,到了高中、大学、工作后关于我的同学、领导、同事、朋友、客户;只要我跟我爸交流过的人,他都记得住,也会对他们有一个身份评价,告诉我怎么样相处或者会举个类似的他经历过的例子旁敲侧击的提醒我。不过这几年由于我的成长,我提醒他的事儿好像更多了。


老丁头儿没有什么社交,这一点我妈经常嫌弃他没朋友。我爸大部分的时间就是陪伴我和我姐、看电视看书看新闻、工作、做家务、可以下象棋下围棋下军旗下国际象棋、看望我奶奶。我爸特别爱看电视,要不是我立下规矩,我吃饭的时候,必须要陪我,他基本吃饭也会在看电视的。我从小就睡眠很轻,这个我从来没跟他俩说过,不过我爸妈估计知道的。我妈和我奶说我小时候,一定要摸着我,才睡得着。后来大一些,要自己睡,还是很困难。所以每天晚上,我爸都是等我睡了他还在看电视,把声音调的很小声,因为我入睡需要很久的时间,他会一直看电视,基本到我睡着了,他才会去睡,这个习惯,我上大学离开家之前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中考高考对我来说都是坎儿啦,不过我老丁一直陪伴我,会陪我散步,给我做最爱吃的豌豆和豆腐,会仔细看每一本报考书,研究每一所大学,疏导我每一次考试的焦虑,接送我去考试,跟我聊他工作的工人同事兄弟姐妹是怎么样的,也会跟我聊聊外面的世界,告诉我人生的路很长,目前是处于什么阶段......我很感谢我爸对我耐心的沟通语气和方式,他可以很温和,坐下来好好跟你聊天,这会打动我,让我也变的温和柔软。


图12、13、14:领导干部招牌姿势,不能打扰,只能静静欣赏他的辽阔


老丁是走过全中国的人,我妈也是。因为他们俩都是工作的原因去全国各地开会,但是基本他们俩都会留一个人在家里照顾我们,我很喜欢听着我爸出去的见闻,河南怎么样、深圳怎么样、北京怎么样、西安怎么样、成都什么样。他每去一个地方,就会给我买几本书回来。我爸很喜欢看书,我们家两个大床底下都是满满我爸的各种专业书、历史书等等,我爸是我的百科全书,,比如我前一阵去美国玩,我心里很清楚,我爸一定会查地图看我都去哪儿了,那旁边有啥,,只要我跟我爸聊起来,他一定说的比我还多;只要我求助他,他就会把他查过的地图或者学习到的东西跟我分享。


我很喜欢跟他外出采购,买菜买家里用的各种物件或者跟他出去吃饭,他做事情思考的角度,他的原则和底线,他内心的坚毅和对事情的判断都很让我印象深刻。他高兴的时候会跟我哼小曲儿(男士美声),很不错的,这个只有我和我姐能听到的,他比较害羞。


可能男士天生喜欢做计划,小时候我爸带我出去玩制定旅行计划、定火车票无缝拼接玩的不累又好;即使是我远在他乡求学或我出去旅游的时候,他也会默默地在家里查地图我去的城市……哎......一度哽咽......写不下去了,想到我父母去年来我这边陪伴我一个月,在我工作个人生活都最艰难痛苦的时候,他还是带着那本交通地图册。我给他俩报了个团去福建玩了几天,他还倔强的要自由行,我执意报团。期间我跟导游时常联络,就像幼儿园老师发照片给家长那种感觉。我不忍心说爸爸现在都是用手机定各种交通、住房的社会,你的交通地图册再带着我妈走天涯不合适了,当然老头儿这心劲儿是有的也值得敬佩。


图16、17、18:玩的不亦乐乎的老丁和丁太


我和我姐都不在我父母身边,但是他们积极乐观,我姐姐给老丁头儿买iPad,他已经会用那个浏览凤凰新闻、跟我们Facetime聊微信抢红包,去淘宝买各种灯泡锁头小玩意玩的不亦乐乎;我妈也与时俱进,会偶尔烤蛋糕学烘焙做包子馋我,也会看书打太极上老年大学,告诉我们不要嫌她老,会努力跟上这个时代,如果需要,随时帮忙。我爸告诉我妈,咱俩就把身体锻炼的好好地,自己开心享受老年生活,少生病,自己快乐,就是给儿女减少负担,我爹这大智慧,手动点赞。


老丁头儿还是有很多遗憾的,比如他喜欢收集各式老的手表,中年时梦想是买一台车,但是我妈妈担心他的安危,也觉得浪费钱,不让他买。所以有遗憾也是好的,在别人很轻易就实现的梦想中,有很多他放弃的东西,可能换来对家庭收入的稳固和对我们的陪伴等等。


如果我犯了错误,我肯定是会跟爸妈说,他们一定会相信我,支持我。之前购置不动产的时候,后来签订个补充协议,我跟我爸知会了一下,他发了很长的一段文字,意思是,我不建议你签这个,因为你可能会很被动,或者你可以延长这个合同的期限。后来我还是签了,他那天发短信跟我说:没事儿女儿,你想签就签,爸尊重你的意见,后来我知道我爸在帮我准备钱。老爷子这么大年龄,仍然愿意相信他女儿做出的很多判断并且非儿戏,并告诉我你尽管去。无论选了哪条路,后路他都默默的给你准备,即使可能已无能为力,这份爱,成就了我的勇敢。这个事儿让我想到YunHui姐跟我说过她的一个故事:有一次工作中把一个价值20W的配件寄给客户但是忘记单号,客户说没收到,那天晚上她在公司哭了,她打电话给父母,她父亲就说女儿不要哭,如果真的公司需要赔偿,我们会出这个钱。我找到了墙裂的共鸣。


讲到这儿,会不会觉得我爸爸是个特别好的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赌博(他很痛恨赌博)。在当今这个社会,还蛮少的是吧。我爸是长子,他从来没有比较着他的两个弟弟要付出什么,他觉得就相当于家里只生了他一个,他就一个人孝顺我奶奶就行。这一点我妈也是很支持他的,兄弟之间他也拎得很清楚,虽然我奶奶总是会的亲情绑架我爸......、三年自然灾害的饥荒,他们都是很忠诚的共产党员,三观很正,我爸从来不会掩饰他的白头发,他觉得那就是他自己。


图19:家里掌舵者和意见领袖KOL发言


我爸来深圳帮我搬家的时候,会把我每个鞋盒上写上“蓝色皮鞋”“白色高跟鞋”“红色凉拖鞋”之类的用以区分,我每次看到这些鞋盒上面的字都忍不住蹲在那边良久,抚摸着鞋盒,感受爸爸的爱。他也会给我把阳台垫上板子,拉好绳子,把阳台弄成一个放置碗筷的小天地......好像这么多年,在外面偶尔任性,付出代价惨重,也就只会在父母的那里变回孩子。


图20:2017年给我写的鞋盒的老丁


我很担心我爸爸妈妈会着急我的感情,觉得他们可能在有生之年看不到一个很好的男孩子接管我爸爸的重任(婚礼上父亲把女儿的手交出去这个仪式感真的很好很重要),想想真是难过。我自己真不觉得是个事儿,在美国,只要你自己不觉得是个事儿,高矮胖瘦黑白年龄婚否啥啥的,就没人觉得是个事儿。如果中国的社会能再包容一点儿,我会活得更开心。我爸会安慰说:“我和你妈结婚比较晚,成熟也比较晚,你应该是随了我们”、“我看有的女孩子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很开心快乐,你为啥不行?”“人就活这一辈子,要快乐!”等等。我说出去,别人都好羡慕我有个这么开明的父亲。但是我心里知道,他们希望我幸福完整。一定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一辈子很长。六六说过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的规律我是认同的,不过缘分这事儿,难说。


在很多的路口,很多的选择,我很无助的时候,我磨磨唧唧犹豫不决的时候,我问老丁,他了解情况仔细思量后,都会非常坚定。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的后背是有一堵墙的,我的头上是有光的,我也有翅膀。他希望我自己能成长,所以当我离家那么远求学工作,每年回家我跟他沟通交流的时候,他会表扬我,说我的头脑又丰富了,想问题的格局、眼界、思维有很好的提高诸如此类发自内心的为我骄傲的话。得到老丁的表扬,我心里就像过电了一般。他也会说,他老了,看不到这么广阔的世界,所以很多决定跟他说一下,他都听我的。也会给我写点儿小纸条啥的,作为备忘录。


图21:老丁老了,去年送我去机场的路上,跟我嘱咐着嘱咐着就睡着了。


曾经一度我觉得我跟我周围的同龄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父母有很多的社交,可以带他们出去玩,可以跟他们像朋友一样沟通,但是我没有。我初中的时候不太喜欢他们去给我开家长会,当时嫌弃他们老,别人会说你爷爷奶奶来了么?当时心里还是很难过(比较脆弱),但还是会告诉我同学,这是我爸妈。我有时候会觉得输在了起跑线上,出生的城市,得到的教育、不能选择的父母,经济水平等等。工作上觉得周围的小伙伴可以那么优秀,有很好的教育资源,有父母无微不至的帮衬和关爱,曾经一度,我也会很埋怨他们。我姐姐跟我说,等你当父母的时候,你的孩子这么埋怨你,你不伤心难过么?!现在想想真的是,他们可能不能给我很多其他孩子的父母给与的资源和教育,但是他们尽了最大努力给我很多的爱、给我经济的支撑、让我从来没有为钱很犯难、他们还身体健康、乐观积极生活、还愿意跟我沟通并能理解我说的话、还有很正的三观......我好幸福啊。人跟人没有可比性,自我成长快慢和个人的悟性和磁场都是可以慢慢调整的。,可能有些人会在他目前的认知水平下跟我说出一些他觉得是对我好的话,首先感谢,不过随着我慢慢的成熟,我有自己的成长节奏,也许我们今后的路上还会相遇。


养大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得花多少心血、金钱、感情、时间、生命;我们得好好活着,要相信都会好起来的。


图22:丁丁一家


我不是专门写微信公众号的,写之前觉得热血澎湃,特别酷,这期间发现我身边很多很多的朋友都已经陆陆续续有了自己的公众号,写自己的生活、旅行随想。后来写到一半断断续续,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突然间有点儿迷离了写这篇文章的初衷。另外文笔较差,长时间不写,口语化文字较多。作为开始,勇敢走一步吧!


图23:美丽的我



父亲节祝老丁快乐!


                            2018/6/17 父亲节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