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琴行

皇家宝藏之谜 第11-12章

北京芳华 2021-04-03 12:14:53

第十一章

南方是在宝产胡同里见到蓝衣人刘超的。

宝产胡同是条颇有历史的胡同,在这条东西向的胡同里,最辉煌的时候曾经有过宝禅寺、正法寺和清

初裕亲王后裔魁章的府邸魁公府,只不过随着时光的流逝,朝代的变迁,这些高墙古寺、深宅大院都先后失去了原本雄伟华美的面貌。

宝产胡同的后起之秀是北京铁路局的招待所。别看招待所外表陈旧的四层楼房不很起眼,但却曾经是路局批车皮盖章的地方,当时,一到月底这里就成了各在京企业的朝拜之地,下月的请车单都要在这里审批盖章,一时间人来车往,热闹非常。胡同里还有几座典型的北京四合院,不过现在四合院大都已成了几家人合住的大杂院,全没了往日先生肥狗胖丫头的风景。

刘超的家就住在一座搭满了临时建筑,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四合院里。

如果仅凭南方的能耐,他就是再找上一个月也未必能找到刘超的家,更何况是在这么个小隐于闹市的胡同里。是田菲菲给他出了个主意,请个私人侦探帮助查找。他们把蓝衣人的照片提供给了一家新开张的咨询公司,说是咨询公司,其实就是私人侦探社。

侦探社连经理带工作人员总共就两个人,一间挤在胡同口租来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个中华世纪咨询公司的大牌子。田菲菲是从报纸上看到这家公司的广告后,拉着南方在东四一条一条胡同的数过去,最后才找到这家公司的。

“就这公司,能行吗?”南方站在咨询公司那间窄小的办公室门外,看着胡同老墙上剥落的墙皮和快散了架的大门,想打退堂鼓。

“怎么不行,别看公司小,人少好办事,还省钱呢。”田菲菲热情的鼓动着他。

“听你这口气,我怎么觉得你是他们的托儿呀?”南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着她。

“别挤兑人呵,咱要是当托儿也得找个够托的呀。”田菲菲不高兴了,“不行就算了,小看人。”

“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真生气啦?好好,就用他们了,谁叫这家公司小,人少来着,咱们这就进去签约去,行了吧?”南方连哄带逗的把田菲菲给说乐了。

“还签什么约呀?”咨询公司的经理汪一洋看了看南方递给他的照片,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活儿。“留个电话,给兄弟三天时间,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活。”

“怎么听着跟绑票的似的呀,”南方走出咨询公司的办公室,冲田菲菲摇了摇头。“我看这事悬了。”

“你可别后悔呵,我可没逼着你。”田菲菲的嘴又快翘起来了。

“算我没说。”南方想起自己现在正处心积虑的追这丫头呢,只好赔起了笑脸,“今儿晚上我请客,北京城里的馆子可着劲儿的挑,每人一百块钱以下的标准。”

田菲菲差点没笑得喷出来,“这还叫人家可着劲儿的挑呐,得了,咱们还是涮火锅去吧,给你省点钱。”

其实南方心里还是看不上那家侦探社,他决定自己动手查找那个光头和他那帮人的来历。他把光头的照片放到网上,谎称光头是自己相别多年的朋友,寻到者必有重谢。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天之内,他的邮箱里就塞满了无数张光头照片,让他的邮箱彻底的瘫痪了,而且没有一张是那个光头。

第三天上午,南方一大早就来到自己那间准备开张的成衣店,他刚打开大门,装修公司的工人们就已经到了。小工头跟南方打了个招呼,就开始给工人们分工派活儿,几个工人一边看着图纸,一边用钻枪在刷了深蓝色油漆的墙壁上打眼,安装固定螺钉,然后把预制好的原木条固定在整个墙面上。

南方站在离墙四五米远的地方,歪着脑袋端详着安装的效果,这时电话铃响了,南方走到临街的落地窗前,从地上抓起电话,说道:“喂,这里是南方成衣店。”

“我是中华世纪咨询公司的汪一洋,我找一下南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

有好一会儿南方都没想起来中华世纪咨询公司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什么公司?哦,是、是汪经理吧,我就是南方。”

“南方呀,”汪一洋的口气随便得就跟和南方是发小似的,“有空过来一趟,记着带钱呵!”

“呵,呵?”南方挂了电话才想起来带钱意味着什么。

汪一洋搜集的资料大大超过了南方的预想。那是一份有关蓝衣人刘超的完整履历,还附带十几张偷拍的照片。

刘超,男,五十五岁,工人,已退休。祖籍北京,满族,在旗,家住赵登禹路宝产胡同,单身一人,至今未婚,患有轻度精神病,每天晚饭三两二锅头,喜好京戏,有一定功底,靠退休金度日,吃喝不愁,但不富裕。平日最爱去的场所是北海五龙亭,和几个票友唱戏过瘾,最近迷上了北海的静心斋,每天开园必去,闭园方归,自称护园使者。父亲刘进德,已去世多年。

从照片上南方认出刘超就是那天在静心斋里枕峦亭旁阻止他和田菲菲拍照摄像的那个蓝衣人。在十几张照片上,刘超都穿着一件蓝制服上衣,神态自然,看不出有什么精神病的样子来。

“够专业的呀,”南方由衷的称赞汪一洋,“多少钱?”

“咱们公司刚开业,也不知道行里的规矩,连车马费人工费,就打个对折吧。”汪一洋狠了狠心,“600块钱,图个吉利。”

“600块?不行。”南方把脑袋摇得让汪一洋直眼晕。

“600块不多啦,刚够本呀。”汪一洋为难的看着南方,“那你说,多少合适?”

“800。”南方存心要交汪一洋这个朋友。

“呵?哥们儿没听错吧?”汪一洋有点傻了。

“没错。这活儿值这么多。”南方从钱包里点出800块钱递给汪一洋,“能开发票吗?”

“发票?收、收据行吗?”汪一洋被南方弄得有点晕了。

“行。”南方回答。

汪一洋一边忙着开收据,一边问:“真是800呀?”

“钱不都给你了吗?”南方说。

“那是,那是。”汪一洋把收据撕下来,交给南方,“以后用得着哥们儿,只管说。”

“以后还有事要麻烦你呢,”南方说:“我走啦,再见!”

“慢走,再来呵!”汪一洋把南方一直送到门外。

“经理,这人真有意思!”汪一洋刚回到屋里,他的助手李萍萍兴奋的数着那800块钱,这是他们公司开业以来赚的第一笔钱。

“真有意思?是真够意思!”汪一洋感叹的摇着脑袋,“现如今,这种人不多。”

第十二章

南方背靠着胡同里一棵经历了百年风雨的槐树,就着夕阳的余辉,远远的打量着站在胡同墙根下正拿着架势,扯着嗓门唱戏的刘超。

刘超唱功一般,属于那种爱唱敢唱却不知道自己走不走调的主儿,但是他一招一式拿掐得却很像模像样,旁边的三个拉琴伴奏的票友也是摇头晃脑的配合得极为默契,显然他们练的这一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了。

南方看了一会儿,突然心里一动,他又仔细的注视着刘超,刘超还是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蓝制服上衣,下身是一条休闲裤,脚上穿了一双仿冒名牌运动鞋,和照片上的穿戴没什么两样。

刘超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引起自己的注意了呢?南方突然明白了,引起他注意的并不是刘超,而是给他伴奏的那三个票友。

那三个票友都和刘超差不多的年纪,每个人上身都穿着一件和刘超一模一样的蓝制服上衣,下身都是一条休闲裤,脚上都是一双仿名牌运动鞋。

南方曾经听说过,文革时期北京城里部队大院的孩子和中央机关大院的孩子以服装相区别的事。部队大院的孩子都是一身国防绿军装,一顶国防绿军帽,而机关大院的孩子则是一身学生蓝制服,一顶国防绿军帽。是哪个大院的,从衣着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看来眼前的刘超和他的票友们也是在以衣着区别于他人,暗喻自己是属于某个团体或某个特定群体的成员。他们会是什么团体的成员呢?总不会是文革机关大院的遗老遗少吧?

南方正在琢磨着,突然察觉到刘超那边没有了声音,他抬头一看,发现刘超和他的那些蓝衣票友们正表情严肃的注视着自己。刘超紧闭着嘴唇,象是唱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上半身半扭着,双手一上一下的拿着架势,对南方怒目而视。

南方尴尬的进退不是,只好傻笑着向刘超他们走了过去。

“嘿嘿,”南方走到刘超面前,搭讪道:“几位前辈在这唱戏呀?唱的是斩美案吧,真有裘派之风,京胡拉得也那个啥,有味……”

“俺唱的是坐寨盗马!”刘超一口的京剧道白,“来将通名,你是何人?”

“我叫南方,早报记者。”南方撒了个谎,“咱们见过面,在静心斋枕峦亭,记得吧?”

“静心斋枕峦亭?哼,见-过。”刘超拿腔拿调的念道,脑袋也跟着一摇一晃,“所来何事呀?”

“我想采访采访老哥儿几个。”

“这……采访什么?”

“采访老哥儿几个幸福的退休生活。”

“退休-生活?”刘超一拨楞脑袋,念道:“我等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整日里秣马厉兵,尽忠职守,何来退休二字呀?”

那三个拉琴打板的中年蓝衣人也跟着一同摇头晃脑起来。

“那是,那是。”南方看着他们这副神态,禁不住想笑,“活到老,学到老,干到老嘛。”

“怎么?”刘超双手换了个姿势,晃了晃身子,“难道我们老了不成?”

“不是,我是说……”南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恼哇,可恼!”刘超说完,朝其他三个蓝衣人一抱拳,“张爷,江爷,齐爷,明儿见!”他跟着一个转身,迈着方步跨上身后不远的台阶,径自进了旁边的院门。其他那三位也跟着站起来,收拾家伙,各自蹬上自行车。

“记者同志,回见了您呐!”被刘超称做张爷的中年男人冲南方摆了摆手,和另外两人骑车走了。

南方赔着笑脸,看着他们一路哼着小曲远去。他没敢冒然跟进刘超家的院子,汪一洋调查报告里说刘超有轻微精神病的说法,让他有所顾忌。

他决定到静心斋去等刘超。